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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日成秋

别日成秋

2018/03/17

我是一个不识字的说谎家
我是与太阳争辉的繁碎星辰
我是将海岛掀翻的巷间春风
我是把群山踏平的羸弱雏雀
我是被万王簇拥的麻风患者

我是你的笼中鸟
我是你的池底鱼
是你的指甲和一切不为人知的私有
我越是在你的胸膛有一分无垠的土
我就越是无法回头
我愿做你眼中一泉永远不断的归海的流
由你熔断的理智写作一个罢休

嘿,你在哪
一滴彩虹色的橄榄油
我要是能仅凭一叶晓得你的乡愁
今夜你就得带我从这儿逃走

我闭上眼想到的是你
还是我不合时宜的剧烈咳嗽。

王阿丕入狱

  晚,十二点半。

  王阿丕坐在公园喷泉边的长椅上。

  喷泉已经停了,四下无人,没有一声鸟叫,夜很晴朗。王阿丕从十点加班结束就坐在这里,回想自己三十八年的未婚人生。

  真他妈的静,王阿丕以这句话结束了自己的回忆之旅,抓起身旁的红牛一饮而尽。

  是不是该回家了?听说最近几天有外地来的和尚,四五个人开着面包车结伙,专找中年上班族割肾。

  可是回家又能干什么呢?无非是洗澡,换衣服,看电视,发出自己都害怕的笑声,然后开着灯昏昏睡去。

  远处似乎有几个人影,王阿丕怵了,便从长椅上坐起来,把红牛罐子扔进垃圾桶。

  忽然,耳边响起一阵笛声。宛转悠扬又饱含着寂寞,像是个和他怀抱着同样感情,但档次绝对不同的人吹出来的。王阿丕看了眼表,十二点五十七,这个点儿公园吹笛的,不是神棍就是野鬼。想到这里,王阿丕把下巴缩了起来,尽量表现出底气,快步朝马路方向走去。远处的几个人也加快了步伐。

  从小跑到大步流星,王阿丕流利地展示了自己从小培养的胆子。走到公园小路的尽头,前面是算不上宽大的马路,几家小店的卷帘门被风吹出响声。王阿丕松了一口气,顺势抬头向上看去——

  万里无云,月亮上站着一只比它稍小的动物,脸型方长,体毛繁密。王阿丕认得,那是水豚。水豚站在月亮上。

  王阿丕愣住了,看那水豚在月亮上来回爬走,抓耳挠腮。大概过了二十七秒,他回过了神,连忙掏出手机录像,一抬手却发现水豚不见了。

  诧异地把手机放了下来,发现面前不知何时站着几个高大的光头男人,后面停着一辆银色面包车。

  我操,怕什么来什么。

  王阿丕什么都没想就往后跑,被为首的光头抓住了衬衣领子,一弯肘把他拽了过来,用叠成方形的毛巾捂住他的口鼻。

  顿时王阿丕的视线暗了下来,随即一黑。

  不知过了多久,王阿丕睁开了双眼。自己是躺在地面上的,一眼望去,月亮很白,没有一丝乌云,也没有水豚。王阿丕用手撑着地站起身来,本能地抬头。

  几个光头男人全倒在地上,脖子都被划了一道口子,血还在往外流。王阿丕记得有液体的迸溅声,低头查看,自己的西装上全是半干的血液,手里攥着一把同样赤红的刀。

  妈的,妈的妈的妈的妈的妈的妈的。不会吧,不会吧。我他妈是让和尚绑架了,他给我一捂我就他妈的晕他妈的了,怎么可能他妈的搞死这么多和尚?

  难道这群狗娘养的秃鳖,给我吸的是兴奋剂?没理由啊?大晚上的聚众找死,还是掏错毛巾了?

  王阿丕浑身开始不住地颤抖,刀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似乎被这响声所惊,其中一个光头的风衣动了动,从里面钻出来一只水豚。

  油光水滑,嘴边一圈鲜血淋漓,嘴角不自然地上扬。王阿丕第一时间感觉这水豚在笑他,但他不敢动。

  水豚低下头,从风衣里掏出来一部手机,戳了几下,扔到王阿丕脚边。

  这畜生报警了。

  王阿丕扑通一下跪在地上,想挂掉电话或者关掉定位,手指却剧烈的颤抖,根本捡不起来。

  水豚嘴挤出一个圈状,慢慢吹动。声音宛转悠扬,饱含着寂寞。

  王阿丕咬烂了拇指,让痛感止住了颤抖,挂上了电话。退出通话界面,是发给最近的派出所的信息,一共十七条,全是“两抱公园杀人了”。

  刺耳的警笛声把王阿丕从巨大的绝望里拉了出来,他被扣上了手铐,抓住头发按住脖子。

  目光上移,早已没有了什么水豚。

  目光下移,看了看表,十二点五十七。